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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山如此一句无

时间:2017-12-08 14:27:17  来源:  作者:

《世说新语》中云:谢太傅寒雪日内集,与儿女讲论文义。俄而雪骤,公欣然曰:“白雪纷纷何所似?”兄子胡儿曰:“撒盐空中差可拟。”兄女曰:“未若柳絮因风起。”公大笑乐。看文中的意思,及后来论者的意见,似乎女孩的比拟更为神似,进而高明一些。大约是这个样子吧。


但还是有点疑的。这段时间,蜗在加西这冰天雪地的小城里彻冗守静地度日。每日闲看的,除了雪,就是雪了。渐渐发现,倘若是在夜里,天上落下来的雪,竟如研细的盐一般,细细密密地撒下来,没有丝毫轻舞飞扬地“飘”的模样。用古人之“雨雪瀌瀌”来形容,似乎过于粗糙,既不确切,亦不相符。一同散步、来自北方的老赵便不断叹道:这样的雪景,与咱们北方究竟不一样。真是太美了!我亦赞之曰:在此异邦雪夜,能见识到如此雪景,算是私人心灵史中难得之经历了。但这种激荡于胸的审美感觉,是很难形诸笔墨的。或篡用陆游的诗言之,“自恨衰迟愧笔力,江山如此一句无”。即是。


这是晚上下雪的情形。但待到了白天,倘若走上埃德蒙顿的街头,便会发现空中飘扬的雪,竟其如柳絮一样,轻舞飞扬起来了。因此,倘若说神似,无论是“撒盐空中”,抑或“柳絮随飞”,皆庶几近之,还须看“谢太傅内集”那天,门外的白雪究竟是如何之情形了。但按照国人的审美哲学——借用林语堂先生的话来说,乃是具有“对于人生和自然的高度诗意感觉性”的。也即,事物之本身如何,固然是一回事;在“高度诗意感觉性”的体认之下,事物最终呈现出何种样貌来,则是另外一回事。所以,或许更诗意些,女孩最后胜出,亦在情理之中。(张海斌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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